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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

发布时间:2019-10-12 22:01:42 编辑:笔名

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之事,但秃头却不以为然。

秃头是一个与我同村,年过五十,秃顶的小老头。他因为长得矮又奇丑无比,所以到了三十五岁才好不容易娶到一个云南的媳妇。大家都说秃头媳妇长得丑,跟秃头一样丑,用农村的话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秃头却不管大家的闲言,对媳妇爱得死心塌地,他常常在媳妇面前恭维“媳妇,你真漂亮”。媳妇颇有自知之明,深居简出。秃头便走家串门,言其媳妇如何之如春花夏荷,美丽动人。村里很多没见过秃头媳妇的人听其一说,便真以为秃头媳妇如西施、貂蝉般倾国倾城。但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狗屎早晚会臭遍天,很快,秃头的话被识破,自那以后,秃头的媳妇便更少出门了,秃头不在乎,他每天都无所事事,在家陪媳妇。

秃头因为其遗传原因,生得一儿一女也如暗星秋草,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女儿黑黝的皮肤,土里土气的言语,很难让人称其为女孩子,儿子年已十五,智商似乎低得过人,经常见其与同村五、六岁儿童者玩耍,嬉戏。尽管如此,秃头还是洋洋得意,见人就夸媳妇为其生了两个好娃。对媳妇,秃头更是关怀备至。媳妇坐月子期间,秃头忙里忙外,寸步不离,脸上只有笑容,像过新年一样喜庆的笑容。

村里人都讨厌秃头,不仅是因为秃头说话不中听,还因为秃头不讲理。十五年前,秃头因为媳妇生孩子,向同村的张大叔借了五百块钱,至今未还。当初秃头借遍村都没人借给他,张大叔人好,见其可怜,便勉强拿出了五百块钱借给他。十五年来,张大叔每次去找秃头,要其还钱,秃头都以无钱为名拒绝还钱。两年前,张大叔又去要钱,秃头竟无理取闹,说张大叔的小孙子到秃头家玩,偷走了秃头正要还给张大叔的五百块钱。这是不可能的,全村从没有人去秃头家串门,没人敢去。张大叔听罢,差点昏过去。自那以后,张大叔再没去问秃头要过钱,张大叔说不要了,就当给死人烧纸了。秃头却高兴得不得了,为占了张大叔五百块钱的便宜而高兴。

除了不讲理,同村人还一致认为秃头抠,对谁都抠。秃头可谓是铁公鸡,先前,谁去他家借东西用,都借不来。秃头不借给任何人,于是大家认为秃头抠门,讨厌秃头,鄙视秃头。秃头却满不在乎,让人看来他从没因为这些事悲观消沉,相反,每天秃头都活得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样潇洒。秃头每天都早起,围绕着村庄跑一圈,活动活动关节,似乎颇懂养生之道。一年四季,从没断过。秃头不会教育孩子,总会让他们一有时间就去写字读书,这是秃头唯一的教育之道,秃头不懂知识,他只能这样做。

前不久我回家见到秃头,他朝我看了好一阵子,才认得我来,便说了一声:“二子,回来了?”我出于礼貌,便回了一句:“嗯,我回来了,大哥。”秃头辈分跟我一样,我叫他大哥是应该的。秃头连忙把我拉到他的家中,给我倒茶,剥水果,我连连道谢,说不用。秃头浑身干瘦,满脸无光。我没主动问秃头什么,只听他娓娓道来。

“二子,我真羡慕你爸,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我……唉!”说完这句话,秃头便低下了头,似乎流出了眼泪。秃头接着说:“我对不起全村人啊!”秃头停顿了半天,又说:“大家都讨厌我,我不在乎,可是不能看不起我那一儿一女啊……你嫂子多病……我也不如从前了。”说着,指了指两个孩子,对我说:“他们在学校被老师瞧不起,别的同学也都瞧不起他们!”说到这,秃头已泣不成声,不能自已。见到这样的情景,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泪水已然溢出眼眶,忙拍拍秃头的肩膀:“大哥,您别这样,您别这么难过了!”好久好久之后,秃头才平息激动的心情,与我慢慢拉起家常来,我回到家时,已近黄昏。

我问我爸,秃头浑身干瘦,满脸无光,他是怎么了。

我爸说秃头得了癌症。

我稍顿片刻,朝秃头家的方向望了望。

天黑了……更黑了……

我在想,秃头家的房间明天还能亮起来吗?

2011年1月19日

共 15 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欠债不还钱,说话不中听,加上不讲理与抠门,秃头成了全村讨厌的对象。是什么原因让秃头如此讨人嫌呢?揭开真相,却是秃头患了癌症。讨了个丑媳妇,生得一儿一女还如暗星秋草,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更注定了秃头的悲剧命运。小说文笔流畅,结尾令人深思。问好作者,欢迎赐稿。【编辑:上官竹】

1 楼 文友: 2011-01-19 21:55:12 欠债不还钱,说话不中听,加上不讲理与抠门,秃头成了全村讨厌的对象。是什么原因让秃头如此讨人嫌呢?揭开真相,却是秃头患了癌症。讨了个丑媳妇,生得一儿一女还如暗星秋草,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更注定了秃头的悲剧命运。小说文笔流畅,结尾令人深思。问好作者,欢迎赐稿。 联系QQ:1071086492

回复1 楼 文友: 2011-01-21 19:20:57 谢谢上官老师的热情编辑!

2 楼 文友: 2011-01-20 19: 4:04 结尾令人深思! 喜欢文学、音乐

回复2 楼 文友: 2011-01-21 19:14:24 谢谢朋友的关注!

 楼 文友: 2011-01-20 22:18:59 人都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平日里那么令人生厌的秃头在知道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之后,也不禁幡然醒悟,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让人不齿,更为自己的行为给孩子带来的影响后悔不已,秃头的悔悟其实已经得到了文中“我”的谅解和支持,真心的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可以谅解包容这个回头的浪子并从此善待他和他的家人,毕竟,宽容是种美德,世界需要宽容。

回复  楼 文友: 2011-01-21 19:1 :44 谢谢上官老师的关注,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写这篇小说的初衷!问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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